2026年1月27日中午,浙江海盐西塘大桥上发生了一幕生死时速。 一位身穿粉色上衣的女子翻越桥面护栏,单脚悬在十余米深的运河上方,随时可能坠落。 一辆车牌为浙FFJ3808的黑色理想汽车紧急刹车,车主甚至没来得及关掉双闪,就推开车门朝着桥边飞奔而去。全程仅用20秒,这位名叫姚东权的理想车主奋力将女子从生死边缘拉回桥面安全区域。 救下人后,姚东权没有留下姓名,默默驾车离开,直到监控视频在网上传开,人民日报、央视新闻等央媒纷纷转载,全网关注量迅速突破一亿。
12天后的2月12日,理想汽车CEO李想专程从北京赶赴浙江海盐,宴请姚东权一家。 李想在现场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感谢你为理想车主带来的形象提升。 ”他当场宣布,从2026年2月12日至2029年2月11日,姚东权可以将名下的理想汽车免费置换为理想任意在售车型,包括最新款。 这意味着,如果姚东权想换一辆55.98万元的理想L9 Livis顶配版,理想汽车将全额承担车价差、购置税和上牌费。
这件事在网络上引发了巨大讨论。 有人称赞这是品牌与车主之间的温暖互动,有人质疑这是精心策划的营销事件。 但无论如何,姚东权的善举和李想的回应,让“理想车主”这个标签在2026年初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正面形象。 而就在几个月前,网络上还充斥着关于理想车主乱停车、压线、占充电位的负面讨论,甚至有人总结出“理想车主=中年大叔+素质低+压线停车”的刻板印象。
时间倒回2024年11月,另一条关于李想的新闻同样引爆了网络。 理想汽车创始人李想被拍到在北京车管所为自己新购的法拉利296 GTS上牌。 这台售价接近298万元的混动超跑,搭载3.0升V6双涡轮增压发动机加电动机的混动系统,最大功率830马力,零百加速仅需2.9秒。 李想亲自打开发动机舱盖让工作人员检查,整个过程被路人拍下并上传到社交媒体。
这个画面迅速引发了舆论海啸。网友们纷纷调侃:“造电车是工作,开油车才是生活。 ”“增程式鼻祖买混动? ”“李想不是说燃油车都是汽油味,闷得慌吗? ”更扎心的是,法拉利296 GTS的纯电续航仅25公里,本质上仍是台燃油车——这和理想汽车宣传的“新能源颠覆传统”理念形成了鲜明对比。 李想曾公开宣称“理想L9是500万以内最好的SUV”,转身却买了7台L9价格的燃油超跑,这种反差让不少理想车主感到困惑甚至愤怒。
李想后来解释,体验法拉利是“预训练的一部分”,是为了研究超跑技术。 他甚至透露,理想汽车在2030年有50%概率推出AI超跑。 但这个解释并没有完全平息争议。 毕竟,一个整天在社交媒体上diss燃油车、鼓吹新能源的造车新势力创始人,私下却开着V6发动机的意大利超跑,这种言行不一的感觉太过强烈。
就在法拉利事件发酵的同时,另一条关于李想薪酬的新闻再次将他推上风口浪尖。 2025年5月,一则“李想年薪6.39亿”的消息登上热搜。 根据财经网站Webb-site公布的2024年香港上市公司董事薪酬排行榜,理想汽车创始人李想以近6.8亿港元的总报酬位居榜首。 这个数字让无数网友惊叹,也引发了关于造车新势力高管高薪是否合理的讨论。
理想汽车官方很快澄清,这个说法并不准确。 李想2024年全部实际薪酬为266.5万元,剩余部分为退休计划供款、股权激励等。 那6.39亿元中的绝大部分,是公司在2024年达到交付50万辆目标而触发的期权激励产生的会计费用。 根据理想汽车2021年制定的股票激励计划,李想需要完成公司设定的销量目标才能获得这些期权奖励。 该计划有效期为10年,公司授予李想购买共计约1.08亿股A类普通股的期权,分为6批,每批约1800万股。
解锁条件极其苛刻:理想汽车需要在连续12个月内总交付量分别达到50万辆、100万辆、150万辆、200万辆、250万辆和300万辆。 作为参考,制定该计划时的2020年,理想汽车全年交付量仅为3.26万辆。 这意味着李想要带领公司实现接近100倍的增长,才有可能拿到全部期权。 更关键的是,即使达成业绩条件,李想还需要按每股A类普通股14.63美元支付对价后,才能享有该部分股票的完整权利。
以2025年5月6日美股收盘价格25.68美元计算,李想若要执行该期权方案,不仅没有任何收益,还需要倒贴3200万美元,相当于人民币2.3亿元。 所以那6.39亿元只是一个会计数字,是公司按照美股上市公司会计准则必须记账的费用,并不是李想实际到手的收入。李想的真实年薪是266.5万元,这个数字在造车新势力创始人中并不算高。
但公众并不关心这些复杂的财务细节。 在大多数人看来,李想就是那个拿着6亿多“年薪”、开着300万法拉利的成功企业家。 而支撑这一切的,正是像姚东权这样的理想车主。 2024年,理想汽车全年交付超过50万辆,正是这个里程碑触发了李想的第一批期权激励。 每一辆理想汽车的售出,都在为李想的股权激励添砖加瓦。 车主们用真金白银支持理想汽车,间接帮助李想解锁了那些价值数亿的期权。
然而现实总是充满戏剧性。 就在李想因为50万辆交付里程碑触发期权激励的2024年,理想汽车却迎来了成立以来最艰难的一年。 2025年财报显示,理想汽车全年交付40.63万辆,同比下滑18.8%,成为头部新势力中唯一出现年度负增长的企业。 营收1123.1亿元,同比减少22.3%;净利润仅11.4亿元,同比暴跌85.8%。 自由现金流从2024年的82亿元转为2025年的负128亿元。
具体到细分市场,情况更加严峻。 曾经的“万以内最好家用旗舰”理想L9,在2026年2月的交付数据仅为1082辆,而直接竞品问界M9同期交付量达到3085辆。 在25-30万元的核心走量市场,理想L7在2025年1月的销量同比暴跌67.46%,L6在2月份的销量也跌破5000辆。 2025年10月爆发的“理想Mega召回事件”更是雪上加霜,因冷却液防腐性能不足存在电池热失控风险,理想汽车召回了11,411辆2024款Mega车型,直接导致公司计提了约11.2亿元至17亿元的成本。
面对业绩压力,理想汽车在2026年3月进行了大规模的产品调整。 官网显示,现款L9完全停止接收新订单,L7、L8仅少量配置可选,进入库存清尾阶段。这一切都是为了给2026年第二季度上市的全新换代车型让路。 李想在2026年3月12日的财报电话会上确认,公司2026年的目标是相比去年实现超20%增长,以2025年全年交付量40.63万辆计算,2026年理想的销量目标约为49万辆。
为了实现这个目标,理想汽车祭出了“+2”战略。 三大核心策略包括优化销售体系、确保L系列换代成功、推动纯电车型上量。 两大辅助策略则是将智能化投入转化为产品体验、加速开拓海外市场。 其中,销售体系改革推出了“门店合伙人计划”,将门店作为独立的经营单元,下放定价权、获客权及团队管理权给一线店长,并引入利润分享机制,目标是通过利益绑定激发一线销售人员的主观能动性。
新一代L9将搭载72.7度大电池,纯电续航突破420公里,并支持800V 5C超充技术,实现“充电10分钟,续航400公里”。 同时搭载自研的增程3.0系统和M100芯片,试图通过技术升级重振市场信心。 理想汽车明确将2026年定义为向“具身智能企业”转型的关键年,2025年研发投入113亿元,其中50%用于AI;2026年预算进一步提升至120亿元,且维持AI投入占比50%。
在这个背景下回看姚东权救人事件和李想的回应,就有了更深层的意味。 当理想汽车陷入增长瓶颈、面临四面楚歌的竞争环境时,一位普通车主的善举为品牌带来了难得的正面曝光。 李想那句“感谢你为车主带来的形象提升”并非客套话,而是实实在在的品牌需求。 在2025年,几乎全网都在讨论理想车主的种种负面行为,“理想车主素质差”的标签严重伤害了品牌形象。姚东权的出现,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了所有恶意标签的脸上。
李想给予姚东权的三年免费置换权益,按照理想L9 Livis顶配版55.98万元的价格计算,价值超过50万元。 但这笔投入如果换算成广告费,可能连一次央视黄金时段的广告都买不到。 而姚东权救人事件经过央视新闻、人民日报等央媒报道,全网关注量突破一亿,这种正面传播效果是花钱也买不来的。 有网友评价说,李想不仅去请救人的理想车主吃了饭,还给了一张价值大几十万的“代金券”,这是最高明的品牌营销。
但事情真的这么简单吗? 姚东权是中国电信海盐分公司开发区公客支局的装维经理,一个普通的宽带安装维修工人。 他在救人时没有犹豫,救完人后没有张扬,面对李想的邀请时甚至有些局促,表示“救人只是力所能及的小事”。这种朴实和善良,与网络上那些关于理想车主的负面刻板印象形成了鲜明对比。 李想专程从北京赶到海盐,与姚东权一家吃饭,用请求的语气说“可不可以去请他吃个饭”,这种姿态也赢得了不少好感。
从商业角度分析,李想的法拉利296 GTS售价298.8万元,姚东权可能获得的免费置换权益价值约50万元,李想2024年的实际薪酬是266.5万元。 这些数字背后,是一个造车新势力创始人与他的用户之间复杂而微妙的关系。 车主用真金白银支持李想的造车梦想,李想用股权激励和法拉利实现了个人财富的积累,又在品牌形象受损时依靠车主的善举来挽回声誉。
2026年2月,就在李想宴请姚东权的同时,理想汽车公布了2025年第四季度及全年财报。 第四季度公司营收同比减少35%至287.8亿元,连续三个季度同比下滑;同期交付量同比减少31.2%至109194辆。全年来看,尽管公司2025年营收同比减少22.3%至1123.1亿元,但仍连续三个财年营收规模超过千亿,并在新势力中领跑。 李想在财报电话会上没有提及与财务指标相关的话题,而是重点介绍了公司去年第三季度以来启动的销售渠道改革,以及今年的新车发布节奏和规划。
理想汽车正从单纯的造车企业向技术驱动型公司转型,其生存与发展的关键在于能否在存量竞争时代将技术红利转化为用户可感知的体验壁垒。 2026年,将是理想汽车第三代平台车型向市场交付的一年。 在竞争加剧和市场大盘增量有限的背景下,李想透露公司今年将采取“+2”的策略来实现全年销量20%以上的增长目标。 前三个是核心策略,首先管理好销售体系,他认为有效管理的直营体系将是公司未来长期的竞争力。 第二,以理想L9为主的L系列车型的换代成功,同时处理好产品的发布和交付节奏。 第三,推动纯电产品稳定上量,包括i6、i8、MEGA、i9。
李想将后两个视作“+2”策略的辅助策略。 一方面,理想过去几年在智能化领域的投资,包括芯片和大模型等,将会在今年的产品体验中得到“完全不同”的体现。 另一方面,海外市场的开拓将取得显著进展,2026年是理想汽车正式布局海外市场的第一个完整年,李想称海外市场也是公司长期的重要增长机会。
姚东权救人的西塘大桥距离海盐县城不过几公里,而李想的理想汽车总部在北京,生产基地在常州,销售网络遍布全国。 一座桥连接了一个普通车主和一个上市公司CEO,一次善举换来了三年免费换车的权益,一个品牌的形象因为一个人的行为而得到提升。 李想开着法拉利研究超跑技术,姚东权开着理想L系列接送客户安装宽带,两个看似毫无交集的人生,因为一辆车产生了奇妙的连接。
当李想在财报电话会上用磕磕绊绊的语言介绍公司战略时,当理想汽车在2025年经历“至暗时刻”时,当新款L9即将背水一战时,姚东权这样的车主还在继续他们的日常生活。 他们可能并不关心公司的股价波动,也不了解复杂的股权激励条款,他们只是每天开着车上班、下班、接送孩子、偶尔在危急时刻挺身而出。 但正是这些普通车主的一次次购买、一次次驾驶、一次次在社交媒体上分享用车体验,甚至是一次次见义勇为,构成了理想汽车最坚实的用户基础。
李想的法拉利梦想需要理想车主的支持才能实现,理想汽车的增长目标需要更多像姚东权这样的车主才能达成。 这种相互依存的关系,在2026年这个特殊的时刻显得格外清晰。 政策层面,2026年起新能源汽车购置税不再全免,而是减半征收,且每辆车减免额不超过1.5万元。 对于理想汽车主力销售的30万元以上中高端车型而言,这意味着每辆车将增加约1.5万至3万元的购车成本。 在价格战激烈的当下,这部分成本极易导致订单流失。
市场竞争方面,华为系的降维打击让理想陷入苦战。 鸿蒙智行凭借华为在智驾、通信及底层技术上的强大赋能,在30-50万元价格区间对理想L系列形成了压制。 问界M9的成功不仅抢占了市场份额,更重塑了用户对“高端智能车”的认知标准。小米与零跑的侧翼包抄也让理想腹背受敌,小米SU7及后续车型凭借强大的生态链优势和品牌号召力,正在快速抢占25-30万元的主流市场;而零跑等品牌则通过极致的性价比,对理想L6及i6等入门车型构成了“价格屠夫”式的威胁。
增程技术红利正在消退。 随着国内充电基础设施的完善,截至2025年底充电覆盖率达97%,曾经作为理想核心卖点的“无里程焦虑”优势正在减弱。 同时,纯电车型续航能力的提升和快充技术的普及,使得增程车型的市场吸引力大不如前,增程赛道增速从70%暴跌至6%。 理想赖以崛起的“旧增程”方案——小电池、大油箱、无快充,在几年前精准解决了用户的里程焦虑,但如今280公里续航在冬季大幅缩水,用户几乎两天一充,早已跟不上“日常纯电代步”的新需求。
内部管理也面临挑战。 2022年,理想汽车曾推行“全面学华为”的组织变革,引入职业经理人团队和IPD流程。 然而,这套复杂且僵化的体系并未带来预期的效果,反而导致了决策效率低下、内部资源内耗严重以及跨区域抢客等恶性竞争。2025年,李想痛定思痛,宣布“终结职业经理人实验”,回归“创始人直管”的创业公司模式,并进行了大规模的组织架构调整。 这种频繁的“换脑手术”导致了管理层的频繁离职,一年内流失至少10位高管,严重影响了战略的连续性和执行力。
研发体系的磨合风险同样存在。 为了向“具身智能”转型,理想汽车将研发体系重构为“大脑、小脑、躯干”三大板块,并大力押注AI。 然而,这种跨学科、跨领域的技术整合难度极高,且研发费用高昂,2026年预计投入120亿元。 在技术成果尚未大规模商业化落地之前,巨额的研发投入将持续对公司的现金流构成考验。 供应链与产能瓶颈也需要时间来解决,虽然理想汽车已通过引入欣旺达作为第二供应商解决了i6电池产能不足的问题,但在面对行业上游原材料价格波动及地缘政治风险时,其供应链的韧性仍需验证。
姚东权可能不知道这些复杂的商业困境,他只知道那天在西塘大桥上,看到一个生命危在旦夕,他本能地踩下刹车、冲了过去。李想知道这些困境的每一个细节,他需要带领理想汽车在2026年打一场翻身仗。 新款L9必须在第二季度成功上市,纯电车型必须稳定上量,销售体系改革必须见效,AI技术必须转化为产品体验,海外市场必须打开局面。 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让公司陷入更深的危机。
当李想坐在姚东权对面,说着“感谢你为车主带来的形象提升”时,他或许在想,品牌形象的重塑需要更多这样的正能量事件。 当姚东权接过那张三年免费置换权益卡时,他或许在想,这辆理想汽车还能再开几年,要不要等到2028年再换新款。 两个人在海盐的饭桌上相遇,一个是中国造车新势力的代表人物,一个是中国电信的普通装维工人,因为一辆车、一次善举、一顿饭,产生了短暂的交集。
李想的理想是开上法拉利,这个梦想在他2024年购买法拉利296 GTS时已经实现。李想的理想车主们通过购买理想汽车,帮助公司达成销量目标,间接帮助李想解锁了股权激励,从这个意义上说,确实是理想车主帮李想实现了他的理想。 但2026年的理想汽车,需要的不仅仅是车主的购买支持,更需要像姚东权这样的正能量代表,在品牌形象受损时挺身而出,用最朴实的善举为“理想车主”这个群体正名。
西塘大桥上的20秒,改变了两个人的命运轨迹。 姚东权从默默无闻的宽带安装工人,变成了全网关注的救人英雄,获得了三年免费换车的权益。李想从陷入舆论争议的造车新势力创始人,变成了懂得感恩、回馈车主的品牌代表,为理想汽车赢得了难得的正面曝光。 这座桥连接的不只是运河两岸,更连接了一个品牌与它的用户之间最真实的情感纽带。
理想汽车2026年的销量目标是49万辆,相比2025年的40.63万辆增长20%。 要实现这个目标,每个月需要卖出超过4万辆汽车,每天需要卖出超过1300辆。 每一辆车的背后,都是一个像姚东权这样的普通消费者,用几十万元的真金白银投下的信任票。 李想的法拉利梦想需要这些信任票的积累,理想汽车的生存发展更需要这些信任票的延续。
当新款L9在2026年第二季度上市时,当纯电车型开始稳定上量时,当海外市场逐步打开时,李想或许会想起那个海盐的午后,想起姚东权朴实的面孔,想起那句“救人只是力所能及的小事”。 造车是一场马拉松,品牌建设更是一场没有终点的长跑。一次善举可以带来一时的热度,但持久的品牌形象需要千千万万个车主日复一日的真实体验和口碑积累。
李想开着法拉利研究超跑技术,姚东权开着理想L系列服务千家万户,两个人在不同的轨道上奔跑,却因为一辆车产生了交集。 这种交集或许短暂,或许偶然,但它揭示了一个最简单的商业真理:无论技术多么先进,无论战略多么精妙,最终决定一个品牌命运的,还是那些最普通的用户,和他们最真实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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